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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2文学】邱志贞(梅白)和他的老师李叔同

诸暨之声2020-10-21 14: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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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名周明。一个阅读者。沉潜于私人化与趣味化阅读之中,数十年乐此不疲,阅读以游心,从中遇见心仪的人事物语,并获得快乐与满足,觉得时光甚好!

时有读书随笔以及文化散文等散见于各地报刊。著有:读书随笔集《布谷读书》;文化随笔集《维新潮英:近代诗人蒋智由事辑》;文化散文集《花开水流:民国烟云中的江南文事》、《老莲小笺》、《江南草木》、《邮票上的植物》等。

部分著作

邱志贞(梅白)

              和他的老师李叔同

作者: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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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志贞,字梅白,诸暨人。1912年秋,就读浙江省立两级师范学校的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至1916年毕业离校。李叔同执教浙一师(省立两级师范于1913年改名为省立第一师范)后第二年,即1914年农历9月,邱志贞发起成立了一个以“研究印学”为宗旨的“乐石社”,并推李叔同为主任(社长)。

李叔同在《乐石社记》中写道:“同学邱子,年少英发,既耽染翰,尤耆印文。校秦量汉,笃志爱古。遂约同人,集为兹社,树为风气,颜以乐石。”又在《心与禅》的第23节《乐石社社友小传》中写道:邱志贞“性亢直,有奇癖,见书画篆刻等,尝恋不忍去。家中寄其用费,多以购古书画碑帖之类。初学刻石,孤陋无师,不足以言印。岁壬子,就学武林,始与西泠诸印人相往来,又得西泠印社所藏自周秦以迄晚近诸名人印谱而卒读之,学乃益进。书画亦浑健,不失古法,但所作极鲜。”

李叔同(1880—1942),又名李息霜、李岸、李良,谱名文涛,幼名成蹊,学名广侯,字息霜,别号漱筒。

李叔同是著名音乐家、美术教育家、书法家、戏剧活动家,是中国话剧的开拓者之一。他从日本留学归国后,担任过教师、编辑之职,后剃度为僧,法名演音,号弘一,晚号晚晴老人,后被人尊称为弘一法师。

1913年受聘为浙江两级师范学校(后改为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音乐、图画教师。1915年起兼任南京高等师范学校音乐、图画教师,并谱曲南京大学历史上第一首校歌。

李叔同任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教席,是在1912年秋季。据《弘一法师年谱》载:“1912年(民国元年壬子),33岁。……秋间,师应旧友经亨颐之聘赴杭,任浙江两级师范学校(越年后改为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图画音乐教员……”姜丹书在《弘一律师小传》中也写到:“方清之季,国内艺术师资甚稀,多延日本学者任教。……于是校长经子渊氏因事制宜,特开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延聘上人主持国画及全校音乐。”

于是,诸暨邱志贞获得了一个机缘,成为了李叔同的学生。就在这一年秋季(1912年)邱志贞(梅白)从诸暨考入浙江省两级师范学校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

陈星在《〈白阳〉近代中国学校美育的先声》中写到:“梅白,邱志贞,浙江诸暨人。1912年秋入浙江省两级师范学校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1915年毕业……”省两级师范学校于1913年改名为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网上搜到夏崇德“浙江省立第六师范教员邱志贞简介”一则,其中写到:“……据推算,邱志贞大约出生于1892年,字梅白,诸暨人。1912年秋,就读浙江省立两级师范学校的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至1916年毕业离校。”

▲李叔同为《白阳》杂志设计的封面

邱志贞热衷于绘事,擅印学金石,悟性颇高,深得老师李叔同的赏识,应是专修科中的佼佼者。当时,李叔同主编浙江一师校友会会刊《白阳》。

《白阳》创刊于1913年春,“癸丑五月”。李叔同撰写了《白阳诞生词》:“技进于道,文以立言。悟灵感物,含思倾妍。水流无影,花落如烟。掇拾群芳,商量一编。惟癸丑之暮春,是为《白阳》诞生之年。”那时的文章,写得短,读来颇有趣,有味道。创刊号上还刊登了李叔同的《春游曲》三部合唱,以及《近世欧洲文学之概观》和《西洋乐器种类概说》等篇,同时刊登了邱志贞的文章与印石篆刻与绘画作品,可见李叔同对这位门生的刮目相看。

我们现在在《白阳》创刊的要目中可以看到:文稿中有梅白的《写生日记之一》;“印稿”专栏有石禅(经子渊)、梅白、丐尊三位作者的篆刻作品;“画稿”专栏有梦非、鸿梁、梅白三位作者的绘画作品。对此,陈星在《〈白阳〉近代中国学校美育的先声》中也写到:邱志贞“在《白阳》杂志上刊出文章《写生日记之一》,篆刻作品二方,写生画一幅,时为一师高师图画,手工专科学生。”

邱志贞的《写生日记之一》是一篇散记,记述的是野外写生的情状,实在是对老师李叔同倡导绘画课走出课堂,走向大自然中的一种呼应。当时,美术界对野外写生还颇为陌生,尤其学生进入野外写生,更是大胆的创新。邱志贞的《写生日记之一》,短制,数百言,却是文采丰厚而趣味盎然,全文如下:

“三月十六日为旧丁祭,学校例假。午后二时半,偕吴君梦非、朱君森玉,作宝石山游。出钱塘门,经卧龙山庄及西湖旅馆。未达梅丽公园,即北折而下,又西折而上,至宝石山,阶下有门,门首面山,山上雕石佛多尊,若飞来峰。入门则石阶层迭。路至曲折,乃拾阶而升,即宝俶塔所建处。更上一层,有西爽亭焉,地为来凤亭旧址。亭为西士梅氏所建,中设六角石几,一石鼓凳,三适供吾三人踞坐远眺。湖心有亭,巍然在水中央,即湖心亭。是爰以铅笔写其景。写竟已薄暮,天又细雨,因即偕归。”

1914年秋,邱志贞在校内发起成立了以“研究印学”为宗旨的课余文艺同人社团“乐石社”,取“吉金乐石”之意。邱志贞此举,获得了校长经子渊,老师李叔同、夏丏尊等的大力支持。据相关资料载,“乐石社”正式成立的时间在1914年农历九月十五前后,已是初冬时节,重要社员中有三位诸暨籍学生:邱志贞、陈兼善、吴荐谊。“乐石社”成立当天,社员民主推举了“乐石社职员”,李叔同为主任,邱志贞为书记,与邱志贞同时从诸暨考入浙江一师的陈兼善是四个庶务之一。并决定出版社刊《乐石》,由李叔同主编。

▲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校舍

《乐石》创刊号于1914年农历十一月出刊,李叔同题写刊名,创刊号刊有经亨颐所制“乐石不朽”印章一枚,夏丏尊“乐石万岁”印章一枚。同时,还刊有邱志贞等的篆刻作品。在李叔同的主持下,“乐石社”一时风生水起,至1915年上半年,“规模和活动达到鼎盛”。鉴于当时乐石社骨干邱志贞等的毕业离杭,且,李叔同开始在南京高师兼职而无心社务,于是,李叔同在《乐石》第八期(休刊号)上刊出了《乐石社记》,对乐石社的因缘际会作了颇为沉静而又悠远的交待,慎言的李叔同,竟对学生邱志贞给予了极高的赞誉,可见“年少英发”的邱子在老师心中的才情风华:

“粤若稽古先圣,继天有作。创造六书,以给世用。后贤踵事,附庸艺林。金石刻划,实祖缪篆。上起秦汉,下逮珠申。彬彬郁郁,垂二千年。可谓盛已。世衰道微,士不悦学。一技之末,假手隅夷。兽蹄鸟迹,触目累累。破觚为圆,用夷变夏。典型沦丧,殆无讥焉。

不佞无似,少耽痂癖。结习所存,古欢未坠。曩以人事,羁迹武林,滥竽师校。同学邱子,年少英发。既耽染翰,尤嗜印文。校秦量汉,笃志爱古。遂约同人,集为兹社。树之风声,颜以乐石。切磋商兑,初限校友。继乃张皇,他山取益。志道既合,声气遂孚。自冬徂春,规模寖备。复假彼故宫,为我社址。而西泠印社诸子,觥觥先进。勿弃葑菲,左提右挈。乐观厥成,滋可感也。

不佞昧道懵学,文质靡底。前鱼老马,尸位经年。伏念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而雅废夷侵,贤者所耻。值猖狂颓靡之秋,结枯槁寂寞之侣。足音空谷,幽草寒琼。纵未敢自附于国粹之林,倘亦贤乎博奕云尔。爰陈梗概,备观览焉。

乙卯六月,李息翁记。”

李叔同还撰写了《乐石社社友小传》,附会于《乐石社记》后。小传共得二十五人。其中邱志贞小传,寥寥百余言,为我们树立了一位酷爱艺术的民国学子的肖像:

“邱志贞,字梅白。诸暨人。性亢直,有奇癖,见书画篆刻等,尝恋不忍去。家中寄其用费,多以购古书画碑帖之类。初学刻石,孤陋无师,不足以言印。岁壬子,就学武林,始与西泠诸印人相往来,又得西泠印社所藏自周秦以迄晚近诸名人印谱而卒读之,学乃益进。书画亦浑健,不失古法,但所作极鲜。”

▲《乐石印谱第五集》

从此,乐石社与《乐石》便渐趋式微。`

虽然乐石社与《乐石》兴盛时间不足两年,而由邱志贞发起,李叔同主持的这一起艺术活动在印学金石领域所产生的影响则是悠远的,历经百年,依然余响不绝。尤其由李叔同主编的八期《乐石》,在坊间难得踪影,颇为珍罕。

珍罕的《乐石》第五集(期)出现在西泠印社2014年春季拍卖会之“中外名人手迹” 专场。引起业界和藏界极大兴趣,尤其,其中十五位社友合刻了温庭筠的《诉衷情》,每人各择几字或一句成其印文,依序排列,合起来便是一首完整的词,殊为风雅。作者包括邱志贞(梅白)、楼启鸿(秋宾)、徐志行(拙夫)、陈兼善(达夫)、吴荐谊等,一人一印,各有千秋,互有风采。经过角逐,最后,拍品《乐石》第五集(期),竟以40.25万元成交,成为艺术与拍买市场的一段佳话。此举,恐怕也是邱志贞与老师李叔同所始料不及的。

邱志贞离开浙江一师后,学有所用,执鞭从教。据杨士安《诸暨历代书家浅说》一文中列有“邱梅白”条载:“……先后执教于诸暨、临海、上海等处中学。”网上有夏崇德在“浙江省立第六师范教员邱志贞简介”,其中写到:“邱志贞,是台州学院校史上第六师范时期的教员,任教图画乐歌手工。”据查,此间,诸暨徐道政任第六师范校长。徐校长搜罗延聘当年浙一师的同乡学生致门下,对邱志贞而言,是一种机缘。

李叔同则于1918年7月在杭州虎跑寺剃度出家,皈依佛门,法名演音,号弘一。


谈艺录


在拜读《弘一法师全集》时,遇见了诸暨学子邱志贞。

1912年秋季,诸暨邱志贞获得了一个机缘,从诸暨考入浙江省两级师范学校高师图画手工专修科,成为了李叔同的学生。

受到李叔同的亲炙,聪慧又悟性甚高,“年少英发”的邱志贞如鱼得水,才艺精进,深得慎言的李叔同先生的赞许。课余,邱志贞发起创立了以“研究印学”为宗旨的文艺同人社团“乐石社”,并创办了社刊《乐石》,一时风生水起。在此,让我们看到了民国教学的风范,以及师生相长的风致。

让李叔同以及邱志贞们所始料未及的是,当年的业余文艺社团“乐石社”及其《乐石》,竟在近代美术史上留下了悠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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